87年我娶了邻村姑娘做媳妇,洞房夜她主动,清晨我发现欠款226块
1987年,我二十三岁,在村里算是晚婚的了。
(资料图)
那时候我们豫东农村,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孩子都满地跑了,我还打着光棍。不是我长得磕碜,一米七五的个头,干活一把好手,庄稼地里的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。关键就一个字——穷。
我爹死得早,我妈拉扯我们兄妹三个,姐姐嫁到了隔壁县,妹妹还小,家里就我一个劳动力。三间土坯房,下雨天到处接盆子,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受罪?
媒人李婶给我张罗了不下十个,人家姑娘来家里一看,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了。后来李婶跟我说,有一回她带姑娘来看家,姑娘回去跟她妈说:“他家穷得耗子都搬家了。”这话传到我耳朵里,我难受了好几天。
眼看着年又过了,我妈急得嘴上起泡,成天在我耳边念叨:“老大啊,你不娶媳妇,咱家就断根了,我死了都没脸见你爹。”
我说:“娘,我也想娶,可谁看得上咱?”
我妈说:“要不,你去问问邻村孙家的那个大闺女?”
孙家的大闺女叫巧云,我见过几回,瘦瘦高高的,扎个麻花辫,说话声音不大,见人就低头。她爹孙老倔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她娘常年有病,家里比我家强不了多少。听说巧云在家又干活又伺候病人,二十了一直没嫁出去,也是因为穷。
这事我一开始没上心。邻村倒不远,但我想着,人家估计也看不上我。
谁知道过了没几天,李婶颠颠儿跑来了,说成了!孙老倔应了这门亲,不要彩礼,只要两身衣裳、两床被子,再给巧云扯几块布做几件新衣裳就行。
我愣了一下,问:“不要钱?”
李婶说:“不要钱,人家知道你家的难处,就图你这个人老实肯干。”
我那时候心里说不出啥滋味,又高兴又心酸。高兴的是终于有人愿意嫁给我了,心酸的是穷到连彩礼都给不起,让人家姑娘受委屈。
我妈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,赶紧翻箱倒柜凑东西。新衣裳是在镇上扯的的确良,被子是我妈自己纺的棉花,被面是从集上买的红花布。拢共算下来,加上请亲戚吃顿饭,花了不到两百块钱。
腊月初六,我去接亲。
说是接亲,其实就是借了邻居王哥的拖拉机,车上绑个大红花,突突突地开到了邻村。巧云穿着红棉袄,头上别着朵红绢花,坐在拖拉机上低着头,脸比衣裳还红。
把她接到家里,拜了天地,拜了高堂,夫妻对拜。折腾了一天,天黑透了才算完。
乡亲们都散了以后,我妈把妹妹领到了隔壁屋,新房里就剩下我和巧云两个人。
红烛噼里啪啦地烧着,映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。巧云坐在床沿上,手攥着衣角,我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都不知道说啥。
说实话,我心里紧张得不行。长这么大,跟姑娘单独待在一个屋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,更别说现在这姑娘是我媳妇了。
沉默了好大一会儿,她先开了口:“你……吃过饭了没?”
我说:“吃过了,你呢?”
她说:“我也吃了。”
然后又没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巧云忽然站起来,走到柜子跟前,拿出两个搪瓷缸子,倒了水,端了一杯递给我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看得我心里直跳。
她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小声说了句:“咱……咱别干坐着了,天不早了。”
说完她自己倒先红了脸,转过身去,手在解棉袄扣子。
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,反应过来了。她是说……该歇了。
说实话,我没想到她会主动。按我们那儿的规矩,新媳妇都是扭扭捏捏的,等着男人先开口。巧云却主动说了这话,我心里有点意外,也有点感动——她大概是怕我不好意思,才硬着头皮开了口。
那天晚上,红烛一直没灭。
我笨手笨脚的,她也一样。两个人都没经验,闹了不少笑话。她脸红得能滴出血来,我也好不到哪去。但那一夜,我感觉这辈子头一回跟人这么近过。不是身体上的近,是心里头的那种近。她躺在我胳膊上的时候,我想着,这就是我的人了,要好好待她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我被窗外的公鸡打鸣吵醒了。
巧云还在睡,蜷在被窝里,嘴角微微上翘,像在做梦。我没忍心叫她,轻手轻脚起了床,想着早点起来烧点热水,等她醒了洗脸用。
我披上棉袄出了屋,路过堂屋桌子的时候,看见上面有个信封。
信封是黄的,上面没写字,压在搪瓷缸子底下。我以为是昨天谁随的礼,就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信封没封口,里面装着几张钱,还有一张纸条。
我把纸条抽出来,上面几行字,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:
“当家的,对不起,我家欠了人家二百二十六块钱,是我爹看病借的。我爹没法还,说让我慢慢还。我带了二十六块压箱钱在里面,剩下的二百块,你帮我垫上,我一定会还你的。”
底下没有落款,但我知道是谁写的。
我手里捏着那张纸条,站在堂屋里,半天没动。
二百二十六块钱。那时候我在砖瓦窑干一天活才挣两块多钱,二百二十六块够我干三个月的。家里刚办了婚事,手头本就紧巴,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。
我心里头五味杂陈。第一反应是有点生气——这不是骗婚吗?之前说好了不要彩礼,结果嫁过来第二天就让我背上两百多块的债。你要是早说了,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,哪怕出去借呢。
但生完气,我又想起巧云昨晚的样子。她主动倒水,主动说“天不早了”,主动解扣子……我以为她是体贴我,现在想想,她大概是心里有事,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对她好一点,让我不忍心发火。
她就是怕我知道以后不要她了。
想到这里,我那点火气就消了大半。一个姑娘家,嫁到婆家第二天,兜里揣着一封信,等着挨骂,她得有多害怕?
我正愣着神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,披着她那件红棉袄,头发散着,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的样子。
她小声说:“你……看见那封信了?”
我没说话,把信举了举。
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,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瞒你,你打我骂我都行,别把我送回娘家去,我回去了我爹会打死我的……”
我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,说:“你这是干啥?谁说要送你回去了?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,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我把她搂进怀里,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我说:“就这事?你就为这事愁得一夜没睡?”
她抽噎着说:“我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我紧紧搂着她,叹了口气,说:“傻姑娘,二百二十六块钱是不少,但娶个媳妇回来,就值二百二十六块钱?你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巧云抬起头看我,泪眼朦胧的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,说:“行了,别哭了。这钱的事我想办法,不就是二百来块钱嘛,我年轻力壮的,三个月就挣回来了。你爹欠的债,那就是咱家的事,慢慢还就是,不丢人。”
巧云哇的一声又哭了,比刚才哭得还厉害。
那天早上,我烧了热水,让她洗了脸,又去灶房给她煮了两碗红薯稀饭。她端着一碗稀饭,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,我说你赶紧喝,哭了不顶事,有力气干活才是正经。
她被我逗得又哭又笑,拿手背抹了一把脸,使劲喝了一大口。
吃过饭,我把家里的钱拢了拢,连毛票带硬币算在一起,统共六十四块八毛。加上巧云信封里那二十六块,还差一百三十五块两毛。我出去找邻居王哥借了五十,又找砖瓦窑的工头老赵借了五十,剩下的三十多块从哪儿弄呢?我想来想去,把家里那头半大猪崽卖了,凑齐了数。
把钱凑齐那天下午,我跟巧云说:“走吧,带你回娘家。”
她愣住了,问:“回娘家干啥?”
我说:“还钱。你爹借谁的钱,咱当面还了,把欠条拿回来。”
巧云又哭了。那天她哭了好几回,但我知道,这一回的眼泪跟前几回不一样。
到了她娘家,孙老倔看见我们来,脸色变了又变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蹲在门槛上一句话没说。巧云她娘躺在里屋床上,听见动静,咳嗽着念叨了一句:“云儿回来了?”
巧云扑到她娘床前,娘儿俩抱头哭了一场。
我把钱交到孙老倔手上,他接钱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回去了。最后憋出了一句:“德明,爸对不住你。”
那是我头一回听他喊我名字,也是头一回听他说“爸”这个字。我鼻子一酸,说:“爸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从娘家回来的路上,巧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搂着我的腰,脑袋靠在我背上。冬天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,但我背上热乎乎的,那是她的体温。
骑到半路,她忽然说了一句:“德明,我这辈子对你好。”
我笑了一下,说:“你对我好不要紧,先把债还完了再说。”
她在后面捶了我一下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讨厌”,又把脸埋进我后背了。
那二百二十六块钱的债,我后来实打实地还了大半年。
说三个月那是哄她的,因为借的钱也要还,人情也是债。那段时间我白天在砖瓦窑干活,晚上回来还编柳筐卖给供销社。巧云也不闲着,在家里喂了两头猪,还揽了给人家做棉袄的活计,一针一线地缝,缝到后半夜,手指头全是针眼。
有一回我半夜醒来看见她还坐在油灯下缝衣裳,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我说你早点睡,她说不累,我说你手指头都破了还说不累,她把手缩进袖子里,说我瞎操心。
那时候日子是真苦,但两个人一起扛着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第二年春天,我们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。
日子慢慢好了起来。九十年代我去城里打工,攒了些钱,回来盖了新房。后来两个孩子上了大学,现在都在城里安了家。巧云跟着我吃了一辈子苦,她的头发比我白得还早。
前几年过年,孩子们都回来了,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。不知道怎么的,说起从前的事,我又提起了那二百二十六块钱。
巧云当时正在厨房忙活,听见我说这个事,端着一盘饺子出来,白了我一眼,说:“都多少年前的事了,还提?”
我说:“怎么不提?这可是咱家的起步资金。”
孩子们都笑,问啥意思。
我就把这个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讲到最后,大儿子问:“妈,那你当年怕不怕我爸不要你?”
巧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看了我一眼,笑着说:“怕啥?我看准了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我说:“你当年跪在地上哭得那个惨样,那是没怕?”
她拿筷子敲了我一下:“别胡说八道,孩子们面前也不嫌丢人。”
但我看见她转过身去的时候,偷偷揉了一下眼睛。
光阴这东西真是不经混。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,当年的穷小子和那个兜里揣着欠条嫁人的姑娘,如今都老了。前阵子收拾旧物,我翻出当年那个泛黄的信封,里面的纸条还在,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看出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当家的,对不起……”
巧云看见那个信封,愣了半天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那时候真傻,不知道直接跟你商量,还偷偷摸摸写纸条。”
我说:“你要是不写纸条,说不定我真的翻脸了。”
她说:“那你现在翻一个我看看?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其实我想说的是,这世上哪有什么天作之合,都是互相担待。她嫁给我那会儿,穷得叮当响,她没嫌我。她欠着二百多块钱的债进门,我也没嫌她。日子是人过的,你拉我一把,我扶你一把,就过去了。
那二百二十六块钱,我后来没让她还。这辈子都没让她还。
因为她把自己整个人都赔给我了,比那二百二十六块钱,贵重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猜你喜欢
“无事不扰,有求必应” 深圳持续优化营商环境
iPad中国市场份额大跌 华为再夺中国平板第一 暴增21%
【独家焦点】半场:利雅得胜利3-1多哈国民,科曼双响,德拉克斯勒失点
半导体板块涨3.46% 利扬芯片涨19.99%居首
87年我娶了邻村姑娘做媳妇,洞房夜她主动,清晨我发现欠款226块-今热点
重磅新品首发量同比增长223% 京东成品牌新品首发首选平台
国家开放大学首届新商科创新创业大赛现场赛在北京举办